主题 : 我曾经的乡村
级别: 高中生
楼主  发表于: 2016-04-19 20:30

0 我曾经的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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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的乡村
宋晓明
    我用八、九年的时间在中国的各地行走,走来走去,还是离不开山西的黄土高原。人们说山西人不爱外出,喜欢在家里呆着。这让人联想到走南闯北的四川人和东北人。四川人的行走是出了名的,从各地的川菜馆、火锅店、麻辣烫,便可知道这一点。东北人也在闯荡,因为东北菜馆也在南北各地雨后春笋般出现起来。还有兰州牛肉面、云南过桥米线、新疆大盘鸡也在说明这些西部、南部地区的人也在往外走。不知道是山西的面食走不出去,还是山西人走不出去,总之是很少能在外面见到山西人的饭店。当然也曾在银川等地见到过打着山西面食馆招牌的山西饭店,但与麻辣烫、米线馆相比,与火锅店相比,山西的刀削面馆还是少之又少。
    为什么山西人不爱往外跑?想一想,或许是因为四川人太多了,河南人也太多了,所以他们不得不跑出来找工作,找事做。东北又太冷了,人们想到南方来找阳光。山西人不多,只有两千多万,地上长出来的小麦与玉米足能养活所有的人了,于是山西人便不往外跑了。是不是真的是这个原因,还是另有原因?有的人说山西人不外出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因为山西有煤。想一想,或许的确是这样。山西的煤多,人们在煤矿上干活儿便可赚钱,于是没必要跑出去到处挣钱,只呆在家里就可以了。然而其实这也只是工业时代开始之后的事,以前的山西人其实是不少往外跑的。煤炭开采兴盛以前,人们主要是种地为生。山西的多山使得人口的数量不可能庞大,因为地少不可能粮多。为了生计人们便往外走。那时山西人在外经商,形成了著名的晋商。晋商到底富有不富有,看一看山西的老民居、大宅院便知道了。小的时候,根本没去注意过那些身边的老房子。不知道那便是晋商的宅院。长大了,知道挣钱了,也才知道花钱了,知道旅游了,才知道人们来山西旅游便是来看山西的古迹了,其中就有晋商的老宅
    最初几年,我还在上中学、大学,别人来看晋商老宅,我还想那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村里的一些老院子吗?然而时隔多年,我开始注意起老房子来。晋商大院我也进进出出多次,亲眼目睹了它,一次次对它有了深刻的了解,现在想法完全转变。我要称赞这些老宅的价值,因为城里见不到这种宅子了,十多年前好像还有一些,现在却几乎都被新楼取代了。并且更重要的是这些精雕细琢的老房子绝非某些草率建造的现代建筑所能比。城市变化太快,幸亏有静升等这些村子变化相对慢,还多多少少保留了这些老院。现代建筑结实耐用,老宅自有老宅的韵味,我想没有一个人会想让我们的世界都成为一种统一的风格,就像没有人会喜欢所有的人都穿上一种统一的服装一样。只是现在村里的人也在向往城里的生活,于是也在拆了旧房修楼房。眼看着村子就都快要城市化了,有人不得不把晋商宅院有意留下来供大家来寻古,要不以后就没得看了
    “山城有晋商的宅院?”或许会有人问我。
    “有,就在静升镇北山前,叫王家大院。它的背后便靠着黄土高原。”
    我的父母虽然有城市户口,但一直在乡村中学上班,住在乡村,于是我也在乡村长大。读高中以前,我几乎没进过城,每天看到的便是村里的简易住房。进了城,上了高中后,才开始见到两层以上的楼房。不过那时的县城也不像现在,楼房也只不过三、四层高。现在十几、二十多层的楼也在山谷里伫立起来了。县城小,楼房便显得多了些,因为无处修楼房,楼房便有些拥挤。
    父母长期住在乡下学校的宿舍,学校的宿舍与教室经过几次搬迁。最早的学校建筑是几排一层的瓦房。时间久了,瓦缝里开始漏雨。一次,长达一个星期的阴雨天气造成教室的严重漏雨。雨水湿了地面,湿了课桌。教室里没法摆课桌,桌子上没法摆书,学校只好放假,我们也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因为房子的破旧和漏雨而快乐得跳起舞来。牢笼里的鸟儿终于可以自由了。
    后来,父亲的学校搬到一座废弃的寺庙。寺庙的几个殿宇建在台基之上。殿前有四、五级台阶。寺庙做了学校的时候,殿宇早就没有塑像了,教室里只有黑板。不过,所有的建筑高低错落,分布有序,外观上还是给人一些寺庙的感觉。学生们在寺庙改修后的教室里上课,我们也在寺庙改修后的宿舍里居住。我喜欢这个寺庙改建的学校,还因为院子里有一棵大梧桐树,夏天会投下浓浓绿荫
    马和村的寺庙除了父亲所在的学校,还有三官庙。三官庙建在村里的土原上,我小学的前两年在这里度过。上下学都要走一个石桥,那时石桥下面水声潺潺,母亲常在河里洗衣。
    在马和村上学,但一到休息的时候,我和哥哥便回到外公的村子居住,有时学校没事父母也会回来。
    与马和村相比,外公的村子更是给我轻松与快乐,因为这里没有沉重的学习,只有村里村外、村南村北地乱跑。
    能玩的地方便是天堂。那时觉得最好玩的地方还不是村中的龙天庙。这个寺庙也被用作了学校,但钟楼、鼓楼依然安好地存在着,两个门洞给人奇妙的感觉。那时最好玩的是村外的河滩,雨后的河滩里常会有积水。一个水坑不大不小,水不深不浅,刚好能让小孩子们在里面游玩。我们兄弟常常脱光了衣服跳进去玩。那时不会游泳,只会在里面扑腾,把水花溅得老高,喊声笑声也在寂静的上空回荡。
    除了河滩,好玩的地方还有村外的农田里。不是说庄稼好玩,而是这北方黄土高原的农田里能摘到酸枣等野果。
    除了这些地方,我们还在村南的巷子里玩。那时注意的也不是巷子里的老墙、老房、老院子,不是石板路,而是喜欢迷宫一样的巷子的布局。巷子里住着朋友与亲戚,一些时光便在无所事事的嬉笑玩乐中度过。
    没到过北方的人没见过窑洞。修窑洞省去了砖瓦,节省了钱财,因此贫困山区更为常见。不过山西的窑洞不一定只是在贫困山区修建,受了山区窑洞的影响,平原上人们也习惯修建这种建筑。山区是土窑洞,在土山上直接打出洞来居住。平地上的人们则有了新发明、新改进,模仿着窑洞的样式建起了石窑洞、砖窑洞。我在乡村生活了十多年,很大一部分时间便是在窑洞里居住着。祖父的窑洞是地地道道的土窑洞,建在山城灵石静升镇北山宋家山村的最高处。站在祖父院子前打麦场的边上向山下俯视,山坡上都是窑洞。一个土崖下边是另一个土崖,于是一个院子下边是另一个院子,几孔窑洞下边又是几孔窑洞。窑洞群成垂直立体分布的了
    外公的那种窑洞是后来出现的,整个建筑用砖砌成。窑洞还是半圆形,只是建筑的材料由土变成砖了。那个时代,窑洞简陋之极,窗户只有靠窗台的最底层一排是玻璃,往上便不再使用玻璃,而是改用了纸了。当然也不尽然是出于节省,或许还与传统有关。玻璃发明之前只能用纸。
    在山西,修窑洞只是一种风俗,与住户的贫富无关。穷人住窑洞,富人也修窑洞。灵石静升镇的王姓商人是经商做官发了财的大户,他们的住房也有窑洞,只是一层的窑洞上边又加修了二层的瓦房,显得更有气势一些。
    民间住窑洞,寺庙里也将殿宇建成窑洞。这种风格也是南方绝对没有的。小殿容易修建,有的只是单孔的窑洞,大殿却非一般。有的大殿需要窑洞套窑洞,需要纵向横向的窑洞混合构建而成。
    我在写窑洞,其实很多窑洞已经被废弃了。人们都住进了楼房,还有谁会去住窑洞?只是我的童年是在窑洞里度过,童年无法忘却,窑洞因之也无法忘却。
    晚上在外公的窑洞里住上一晚,听了一夜窗户纸被风吹得呼啦啦响的声音,第二天开始村东村西、村里村外地跑。除了玩水,摘野果,我们兄弟俩还往村东的神林里跑。神林是一块宝地,地下往出冒泉水,泉水将人们的衣物冲洗得干干净净。还有松树林子,林子里的树永远砍不完,人们便将它叫做了神林。其实这样的叫法或许也有些夸大,事实上这一片林子也没那么神奇,只不过是水土、气候的一些缘故,树长得茂盛了一些。如果人们真的去破坏,是不会有砍不完的树的,并且后来一段时间也就真的没有那么多的树了,我却幻想着林子能有一天像我们永不凋落的头发一样再次茂盛起来,但我们的头发又如何能够永不凋落?神林里的庙是介庙,因为是在神林里,于是也被叫做神林庙。关于神林,后来我又有了新的认识。这片林子是为纪念介神而被叫做神林
    神林庙被毁之前,一定是一个绝佳的去处,因为有古诗这样写道:“青松白栝十里周,梐青枑白祠堂幽”。庙建在山下,住在庙里,仰视是大山,侧听是水声。当然有时还会有风声、松林声。
    这是外公的村子张嵩村。五里之外的马和村也有一个晋祠庙。庙里几个人才能抱拢的大木柱不知能不能同样证明古代乡村森林的繁茂。
    马和村被誉为北方山城灵石的小江南,因为植被繁茂,也因为四处溢流的泉水。父亲的房子便是建在一处泉水之上。水太多,害怕造成房屋的沉陷,也害怕屋内潮湿无法居住,后来与邻居一同铺设了暗渠将泉水引走。
    马和二字中的“和”,马和人和静升人,也就是河东一带的人将它的音发作轻声“辉”或是轻声“会”。河西人常笑河东人的古怪发音。其实河东人的发音是正确、地道的。现在的人们不知为什么会用马和这个名字,据一些文史资料中说其实以前马和并不叫马和,而是叫马会,因为古代这里曾是茂盛的草场,用作养马场,养马场周边有集市时,人们便牵着自己的马在这里交易。马会的“会”有会合、集市、集会的意思。至今,马和一带依旧有山城最为繁茂的树林。
    马是古代北方重要的交通运输工具,战争时更为常用。马和驴子的孩子骡子是农民耕地、拉货的主力。南方水多,因此南方人养水牛。北方干旱,有些地方的植被甚至长不高,长不成树,只能长出草来,草是马天然的美食,于是北方人便养马。山西靠近内蒙,内蒙是草原之乡,是牧马之乡,不知山西人养马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受了蒙古人的影响。
马和村,一个村子的名字用马来命名,可见那个时候马对人们的重要性。
    马和村是马和乡最大的村子,小时候只知道马和村有晋祠庙、三官庙,张嵩村有介庙。直到四、五年前,在我从南方的古镇回来后,我开始真正想要知道这个北方山城的一些古镇、古村落里究竟还隐藏着哪些神秘的遗迹,才又在葫芦头村发现了广禅侯神庙。广禅侯神庙竟然保存得要比乡里其他任何一座庙宇都要完整。晋祠庙虽然有保存完整的献殿,几根粗旧豪放的大木柱让人产生对那些遥远朝代的幻想,戏台两侧石柱上的石刻也清晰可辨,但其他很多建筑已经破败不堪,钟鼓楼也只剩了其中的一个。三官庙也只剩几个破房子了。介庙就更不必说了,殿宇建筑早已彻底灰灰湮灭,烟消云散,若大寺庙只剩几块残碑和散落在杂草丛中的破砖烂瓦。旧的历史总要被新的文明彻底摧毁。广禅侯神庙的雕像虽然也不见了,但殿宇几乎还都保存着,还有完好的碑刻,还有残留的一些壁画,还有远远地就能看见的钟鼓楼和它圆形的窗户。写这些字的时候,介庙已经被重新复原了,但儿时见到的那些残砖、断瓦、杂草依然在脑海里根深蒂固。
    现在的马和村,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的住宅都多了起来了,特别是南北走向的一条主街与东西走向的另一条主街集中了较多二、三层,三、四层,甚至更高一些的楼房。我小时,村里的楼房还极为稀少。最早的楼房也只有两层,并且是集体单位的,早期从来没有出现过私人的楼房住宅。最早的马和村人估计是河西窑洞里的居民,以及旧堡里的居民。东堡子和新堡子估计其历史就新了,因为它们的名字本身就没有旧堡子有历史感。
    一个村子还分了河西与河东两部分。一直以来,河西给人贫穷的感觉,没有河东有钱。河东人修了砖房,砖房的墙面上后来又装饰了新式的建筑材料,河西人却长期住在土窑洞里。河西人连砖都没有,更不用说新式的装饰材料。然而,河西人更给人朴实的感觉。有个窝住,有个地种,有口饭吃就行了,就满足了,不做更多的追求与讲究。河东人的房子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了,河西地面上却建起了一个教堂。河东人在挣钱,河西人却在追求信仰。河东人是物质的,河西人是精神的。当然,现在河东也居住有迁过来的河西人,河西的教堂里也有念经的河东人。外环路的路旁,河西人也经营起了超市,做起了赚钱的生意。现在已经不再有河西人与河东人的区别了,只有追求多的人与追求少的人的区别,以及不同的人有不一样的追求的区别。
    除了河西人的窑洞,几个堡子也是历史的遗物。我小时候,这些堡子还几乎完整。堡子里有老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院子里有小孩跑来跑去,一幅生活景象。当楼房渐渐拔地而起的时候,也正是堡子极速衰退消逝的时候。堡墙倒塌,房屋人去屋空,院子里杂草丛生,院门上长年生锈的锁。没有狗叫,没有鸡鸣,没有小孩子的吵闹,石板路上空无一人,整个堡子内寂然无声。与热闹的新区街道相比,这里已经成了历史的废墟。东堡子消失得最快,土墙瓦房已经被人们轰然拆掉,新式楼房迫不及待地将之取代。
    如果以纵贯南北的汾河为分界,整个灵石可以分为河东、河西两部分。县城有河东、河西,马和村一个小村庄也有河东与河西。不知道这样划分是以哪条河做了分界。有一条河我小时候去时是有清澈的水的。它从村外山脚流至村内,水势不大,但足能浣洗衣物。记得河水在水草丛里曲折蜿蜒,在高高低低的丘陵中穿越,穿过小石桥,往下游流去。河水里能捕到小鱼,小虾在沙子里钻来钻去。河的下游贴着黄土高原的脚边流淌,河边有密密的树林。那时读书困倦了,便来这些小河、树林里找乐趣。按地形判断,估计这条河应该是河东、河西的分界。河的东边有较为平坦的地形,河的西边却是黄土的高原。河东富足大概是得益于平坦的地势,因为高原上缺水,庄稼地里便长不出像河东平地上一样肥沃的庄稼。河西没有河东富足,但我却喜欢看它高原上的风光。每逢日落时分,高原上被落日染红的天空霞光万道。老树在高处安静地屹立着,不知这种景象已经在这个古老的村子里持续了多少年
    古堡以外的民居除了河西黄土窑洞外很多都是后来新修的。找老房子要到古堡中去。旧堡与新堡是直接建在黄土的高原上。这两个高原与河西的大高原彼此间都各自独立,像三座突出海面的岛屿。河西高原与这两个高原间有峡谷,现在峡谷里通往邻村的路已经变成柏油公路。
    马和村有大大小小农田多少块?至今我没有见过村志,也就更谈不上有研究,所以说不上来。只知道除了高原,平地上的农田一块连着一块。这么多地,肯定出现过种地的专家,村里还有有名的医生,还有铁匠、木匠,应该还有建筑师、画家。村头的晋祠庙常让我产生兴趣,那几根大木柱是哪些木匠做成?那些石刻是哪些石匠刻制?书法又是出自何人的手笔?殿宇是哪些泥瓦匠的杰作?这些我都一无所知。自我知道晋祠庙以来,就见它是村里的醋厂。山西人爱做醋,马和人的醋厂还请父亲做过醋瓶子上的商标设计。晋祠庙做了多少年醋厂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近年庙宇得到了修复。它不再是醋厂了,从门前经过,里面不再飘出浓浓的醋味。
    晋祠庙是村子里最独特的建筑,我一直对它好奇,但从我有记忆以来,没有见过一个木匠去研究那些大木柱,没有见过一个石匠去看那些石刻的文字,没有见过一个建筑师去研究那些殿宇。人们早已将它忘记了,因为它不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了,我们这个时代的人过着这个时代的生活。我们会一整天地呆在地里劳动,会一整天地呆在工厂里工作,会一整天地坐在电脑面前,会一整天地拿着手机看,会一整天地把着一本书读,但我们很少会站在一尊塑像前烧一炷香,不会对着它默念保佑,更不会虔诚地跪下来
    长时间以来,关心这个古庙的人好像只有父亲和我了。没有人会来看它,看它挣不到钱,也吃不到饭,人们自然不会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然而我却怎能轻易忘记它,就像我怎能轻易忘记村子的历史与风景一样。多少年后还会不会有人知道马和村的历史与故事?还会不会有人记得它的风景?

    (宋晓明,笔名北左河)
        电子邮箱:[url=mailto:songxiaomingyouxiang@126.com]songxiaomingyouxiang@126.com[/url]
[ 此帖被北左河在2016-04-22 17:36重新编辑 ]
物我两忘,佛我同行。
级别: 首席版主助理

沙发  发表于: 2016-04-21 08:54

叙述缜密质感,淳朴的语言勾勒了家乡的轮廓和线条,蕴含其间的情愫,让轮廓和线条散发出了栩栩如生的呼吸景象,确实不错。欣赏并问好。
佛我同行,物我两忘。
级别: 高中生
沙发2  发表于: 2016-04-21 20:31

引用
引用第1楼敬一兵于2016-04-21 08:54发表的 :
叙述缜密质感,淳朴的语言勾勒了家乡的轮廓和线条,蕴含其间的情愫,让轮廓和线条散发出了栩栩如生的呼吸景象,确实不错。欣赏并问好。

感谢敬斑斑阅读点评我的文字。您认真的评论、细致的解读令我感动!非常感谢您,感谢您的指导,我会在散文路上继续努力!
级别: 论坛版主
沙发3  发表于: 2016-04-23 18:19

叙述大气,将一个村庄的历史风物和生活景况描述得细密厚实,很有味道的文字。
欣赏佳作!
喜欢有文字陪伴的岁月
级别: 论坛版主
板凳  发表于: 2016-04-23 20:12

语言质朴,叙述委婉、详实。写出了对家乡的那份熟知和热爱。欣赏和问好兄弟!
不想风化的种子,都愿开花。